十一、
腦海中的畫面消失時,滿福和臻緣的神智也返回到現實。同時睜開眼睛,頰上的溼意讓二人發現為了彼此的安危,都淚流滿面。
她想攀上丈夫的後頸撫慰他的驚惶,但渾身無力。他想將妻子抱進懷裡狠狠愛憐,但怕挪開手會斷開腦海中友人傳送給她保命的能量,只能繼續撐著身體懸在她的上方。
他倆的心緒都因失而復得悲喜交加、手足無措又過於混亂不安,伊芙立即顯現意識指揮滿福的後續動作。
夜半,夫妻倆裸身相擁躺在床上,身軀都微微發熱,在黑夜中散發著柔和的金芒與藍光,還有微醺的迷茫感。
剛才在浴室清潔臻緣身上的血汙時,她體內的子彈已被英夫推出去了,滿福趕緊將它藏好;幸好伊芙淑女阻止他叫救護車,不然他沒法子對院方甚至是警方解釋妻子怎麼會受槍傷。
見傷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癒合,夫妻倆都吃驚不已。
「阿勉還好嗎?」輕聲細語,她沒想過有一天會在丈夫面前與摯友交談;稍早前當她感受到伊芙的意識時,以為自己在做夢,不敢相信一直以為是「幻想朋友」的英夫,竟真的是外星人,更驚奇的是丈夫體內也住著外星房客;是以她真的沒瘋,勉也是真實存在的。
「他的能量耗損過巨,非常虛弱,沒法子回應。」
二人都感受到伊芙的意識,臻緣不知所措,急著快哭。「阿勉,停下來!別再把你的能量傳給我,我的傷口好了;你不可以有事,我不能失去你!」
滿福也著急的輕吻妻子的額際,安撫的低語。「伊芙淑女,我能幫上什麼忙嗎?我的身強體壯,能把我的血液還是什麼的轉化成能量幫助他嗎?」
像是判別他的提議是否真心,伊芙半晌後回應了意識。「可以的,只是需要一點時間轉換。你好好抱著她讓我傳送能量,睡一覺,明天勉會好一點;你有可能掉一點頭髮,行嗎?」
「掉光也沒關係,不能讓英夫先生出事,他是緣緣的救命恩人!」急道,他依照友人的指示再收緊臂膀與妻子的嬌軀更加密實貼合。
「頭髮就夠了嗎?我的髮量比較多,全部拿去沒關係!」焦急的附和,臻緣得回報摯友為她的犧牲;原來英夫從車禍時就開始為她續命,而她多年來都沒發現這些,一直誤以為自己是走運,才一次又一次逃過死劫。
彷彿是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爭相為英夫付出的真誠打動了伊芙,夫妻倆瞬間耳鳴了,同時一陣暈眩的昏了過去。
隔天一早,當英夫率先顯現了意識喚醒夫妻倆,伊芙也跟進的顯示在浩瀚的星空下,四個分別是金色、藍色,和綠色、黑色的火柴人,手連著手轉圈圈的連續畫面時,臻緣和滿福睜眼瞧清彼此白得發亮的頭髮,呆了三秒後笑到泛淚的親吻對方,一起向摯友們回禮。
「早安!」
* * *
臻緣被攻擊後,雖然英夫保住她的性命,也有伊芙和滿福付出實質的能量支持,但臻英二者都略顯虛弱,是以福緣夫妻倆放棄了高雄的小旅行,在家窩了一星期。
臻緣生日那晚,滿福烤了蛋糕為妻子慶生,同時送上一整套的婚儀首飾,以此表達他對婚禮的需求。
「我們臺灣是『登記婚』,我不一定需要婚禮,登記過就好了。」端詳著首飾盒裡的金項鍊、耳環,和戒指,她眼眶發熱;登記前他倆一起選了婚戒,她以為那就夠了,沒想到他又準備了這些。「尤其你因為過去的職業選擇低調生活,舉辦婚禮這種公開活動,我怕會影響你的人身安全。」當她透過摯友們得知丈夫以前是間諜後,她才恍然大悟他不願拍照不是為了逝去的戀情,而是職業規則使然,教她更加為他的處境設想。
「妳不一定要,那表示有也行。」一秒推測出她不需要婚禮的主因,是為了顧及他的安危,這個結論教他為了妻子的愛情揪心。「而我要;我是英國人,我比較老派,我需要公開的儀式與名份。」
他含笑著,目光滿溢寵暱,她知道這是種甜言蜜言,是為她說的;她不相信有男人會想要婚禮,那麻煩又浪費錢,但她明白這是他要送她的儀式感,是心意。「好,那我們去法院公證結婚。」
「日子妳挑,證人也交給妳安排;我這邊沒親友。」挪了座位將她擁入懷,他親吻她的額際。「新郎服,我要穿妳新做的西裝。」
「我會去提早申請,在下個月你生日那天行禮。」偎著他,她確實曾經幻想過與他舉行婚禮,但會在妄想後告誡自己實際點;夢幻少女的年紀已離她很遙遠了。
「我不會忘記結婚紀念日了。」低笑,這麼快給他日期,可見她對婚禮是有心思的。
「我也不會忘記。」赧然的輕笑,她的身子微微發熱,仰首迎接他的親吻。
親憐蜜愛半晌,他壓抑不住心頭憤怒、自責、虧欠,又自厭的提及了。「對不起,我的能力不足,沒辦法為妳報仇。」這件事太複雜,牽涉到他過往職場的大小環節;如果能和行兇者同歸於盡,他早就做了,不會等到現在。
「不,如果你覺得對不起我,那就留在我身邊;被『她』襲擊,我確實感到冤枉,雖然不能以生病做為藉口傷害他人,但她確實分不清現實了。更要緊的是若以你的安危去換,我不換。」攀在他的後頸,她嚴肅又堅定的瞅著他。「親仇痛快不值半毛錢,自尊心也是一點用也沒;我要你愛我時留在我身邊,不愛了,你要上哪去就走。到時我不管你是為了Conrad或是我,還是你幾次敗給那枚兇手,自尊心吞不下,非得爭回一口氣;當你還在乎我時,你就不可以去。」
她的眼神滿溢著對他的愛戀,幾乎是種信仰;她將他的重要性擺在自己的生命之上,教他怎麼捨得放開她?
婚禮當天,Swan為新人梳化。他是證人之一,還帶了正巧放假回國的伴侶來當婚攝;滿福主動提起了,願意與妻子一同被拍攝。本來宜玫也是證人,但她現在做月子,不克前來,是以臻緣請到Gauge南下代打。
滿福今天的西裝是妻子花了半年裁製的冬季經典款三件套,搭配她特地從愛丁堡買回來送他的貝雷帽,率性逼人。
「不准哭!妝會花掉!」故意警告新娘,Swan很滿意自己將好友們妝點的如此完美。
「我知道。」拼命眨眼睛,眨掉由心湖泛上眼眶的溼意,臻緣仍有點不敢相信自己何德何能,竟能與心愛的丈夫實踐夢幻的婚禮。
「岳母會很高興。」扶著妻子的手輕吻,滿福低語。她今天穿著亡母為她裁製的春櫻花色和服;這是歸寧宴要穿的服裝,他曉得她視它為嫁衣。
「是,我媽哈日,一直想看我穿它出嫁。」以為這輩子不會有幸穿上它,沒想到丈夫給了她這個穿它的機會;她感謝宇宙對自己的厚愛,讓她完成母親的遺願。
搭著Gauge派來的禮車,一行人到達法院。
今天在法院公證的新人包含余台二人共有四對,其中一對是女性同志伴侶。在場觀禮的只有他倆帶著親友團,其他新人都沒帶旁人與會。
在法官主持下,婚儀既莊嚴又不失隆重。當法官表示禮成,新人可以相互親吻時,觀禮的眾人給予最熱烈的掌聲及歡呼。
雙唇相接之時,滿福和臻緣的腦海中共同顯現了一個如夢似幻的畫面:這個公證禮堂由室內幻化成室外,在一片搖曳成浪的花海上,他的祖父和父母都在座,她的父母也是。他們為了心愛孩子們締結了美好姻緣歡笑落淚。金色和藍色的星星在眾人的上空飛竄,灑下閃亮的魔幻金粉,讓二個家族因為愛結合為一。
霎時,夫妻倆都煞不住思親之情留下淚水。擁吻彼此,他倆不約而同的心道:勉和舞,我們的摯友,謝謝。
* * *
[待續]
===二三事分隔線===
本回最樂的點:男女主角都滿頭白髮了~XD|||
另,本來滿福不是要穿西裝,而是不穿(XD|||),但這太誇張(服裝不整不能進入法院),所以讓他穿西裝~XD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