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的神界

五_、

 

一大早，臻緣和滿福一同用早餐。

她待會兒要去做禮拜，是以他沒多待，吃飽洗完碗後隨即上樓。

將行李中堆積數日的髒衣物分門別類，他將它們帶進浴室進行初步的浸泡。

洗了手，他來到陽臺側靠著女兒牆，沐浴在晨光下放空自己。

隨著時間流動，他聽到隔壁的鄰居紛紛發出聲響，應該是陸續起床了。

不久後，如他所料，臻緣騎著她的代步車慢慢的從前門經過，他故意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，引起她的注意。

停車，她抬頭輕笑著向他招招手，也對左鄰右舍的注目禮點頭回應。

因為要去教會，她明顯打扮了，在髮妝和穿搭上費了心思。

同樣回以笑容，他對她揮手回禮，讓在場的鄰居都看見他的存在。

含笑著目送她遠去，他對探頭探腦的鄰居們揮手打了招呼，回房間去和髒衣服繼續奮戰。

「人類也會像動物一樣劃地盤？」

腦海中的友人顯現了意識，他低語回應。「會，因為人類也是動物的一種。」

「所以你剛才施行了動物行為。」

「是的。」將淺色的衣物局部刷洗，他同時和她對談。

「為什麼？」

「沒為什麼，就……占有慾吧！」翻了白眼，他承認自己的大男人主義。

「你對她行使了的『占有慾』，是人類在人際交流時的正常模式？」

「當然不是；」將第一批髒衣服刷好，他將它們丟進陽臺的洗衣機清洗。「我並沒向她做感情上的告白，所以我不該對她產生占有慾。」

「但你仍做了不該做的事。」

「沒錯，我做了。」回到浴室，他繼續與第二批髒衣服奮戰。

「即使你內心認定『自顧不暇』，仍依循不合情理的動物行為，妄為行事？」

「是的，在有空思索『自顧不暇』之前，不必思考的『自不量力』和『性衝動』會先凌駕在理性之上。」過去這些年，他就是太理性，顧及「職場道德」和「風度尊重」瞻前顧後，沒不顧一切的奪走Conrad，最後才落到十年的付出都成空。

「我不能理解。」

「妳可以不理解；」等弄好這批髒衣服，他要去運動殺時間。「人類都是自私的動物，雖然用道德禮儀和社會規範控制自己的言行舉止，但內心並不一定認同，也不一定會依循正確的規範施行。」

「所以當你為了Conrad博士悲傷時，你也可以同時為了她心生情慾？」

「是啊！」苦笑，他對友人說明人類的劣根性。「妳是否知道人類在失戀時，會更加積極進行擇偶行為，以藉此擺脫失去的不甘與挫折，嗯？」

「人類真是矛盾又不可理喻。」

「的確是，尤其是我這種用下半身思考的大男人。」自厭的乾笑，他洗淨了手腳，去到靠近陽臺的老位置運動。「所以請妳繼續忍耐和我這個動物性的人類共處吧！」

＊　　　＊　　　＊

臻緣在禮拜快接近尾聲時，收到滿福傳來的照片：拍了他在陽臺曬的衣服。

「妳的套房附了洗衣機，不用去自助洗衣店，也不是公共洗衣間，不必排時間就能洗衣服，真棒。」

她不懂他為何要傳這張照片，卻覺得莫名喜悅，好像他倆變得更加親近。雖然這不代表特殊含義，她仍偷偷揚起嘴角，心湖飄起粉紅泡泡，決定回給他一個害羞笑臉的貼圖。

中午，她和教友們聚餐時，又收到他的照片：拍了市場附近小吃店的桌面菜單。

「本來要在隔壁吃，看網路資訊是『必吃』名店；但人太多，我就來這吃了。」

見狀，她忍不住無聲笑，回給他一個「美味」的貼圖，決定打幾個字。「別去隔壁吃，那是騙觀光客的；改天我帶你去真正的老店吃道地肉圓。」

下午，在關懷照顧者的舒壓課程快結束時，她再度收到他的照片，拍了一家位在附近的登山露營用品店的大門。

「比價中，未出手。」

她含笑，回給他一個「讚！」的貼圖，思索了又打幾個字。「待會兒看你要不要來我這，離你的位置很近；請你喝一杯我們『家照歇腳亭』的飲料。」

訊息才傳出，他立即回應了。

「感謝；三十分鐘後到可以嗎？」

把「家庭照顧者支持中心」的地址傳出並打字，他正面的回應教她心跳加速，覺得身體熱了起來，羞怯不已。「一樓左邊是歇腳亭，到了就在店裡坐一下，等我。」

暗自雀躍的傳訊息給值班的店長，表示待會兒她的友人會來店裡赴約，請對方幫忙招待。

課程結束後，送走了來上課的照顧者和指導老師，她與其他志工把教室稍做整理，到辦公室跟社工好友們打招呼交接。

「台姊，聽店長說妳朋友已經到了，要介紹一下嗎？」代表同事們發言，「苗宜玫」好奇的走出自己的辦公桌。細瞧好友的臉色，她覺得對方的笑容隱含著曖昧的甜意。

「休息時間嗎？不耽誤妳工作就來吧！」不置可否，臻緣與好友併肩往辦公室外去，並暗自告誡自己保持平常心，別露出會被人誤會為炫耀的表情；好吧！雖然滿福只是故友，但她確實在炫耀。

外頭的長廊走到底，即是中心附設的小賣店。這間小店主要的功能是輔導與社會脫節的全職照顧者，在結束照顧任務後，可以經由在此工作，重回職場或重啟人生。

走進店裡，她見他在坐位上招手，便揚著笑意領好友迎上前。

「抱歉，我先『開吃』了！」站起身，滿福指了桌面上的食物，完全面不改色的說謊。「杏仁茶好好喝，配手工餅乾剛剛好；我已經把每種口味的養生果乾餅各買了一包，要帶回去慢慢吃。」

「好吃對吧！我們歇腳亭的志工姊姊們手藝一流！」與有榮焉的輕笑，她為他介紹身邊的好友。「這是我們家照界的天使『苗社工』。苗苗，這是我的新房客『余老弟』。」

「哪是什麼『天使』！不要每次都這樣介紹人家！」輕捶了好友的肩臂，宜玫微笑著大方伸出手，稍微打量了眼前這位高大性格的仁兄。「你好，我姓『苗』，初次見面。」

「妳好，我叫『余滿福』，請多指教。」輕輕的回握，他半秒收手，指了指臻緣。「剛才店長已經跟我簡介了這個中心為民服務的各種項目，我覺得很有意義。改天有機會，我一定跟她來當志工。」

「歡迎！我們這裡很少出現男志工，有你這樣的年輕帥哥來幫忙，志工媽媽們一定會很開心。」撫掌而笑，宜玫和二人聊了幾句話後便道別了回辦公室。

點了杯桂圓銀耳露，臻緣坐下和他一起分享小餅乾。「苗苗很漂亮吧！人如其名『美好的玫瑰』；要不是已經有青梅竹馬的未婚夫，不然我真的很想幫她做媒。」

「確實是美人。」雖然同意，但他無意接續這個主題；關切她今天的工作內容才能博得好感。「聽說這堂課是請美術老師來教人畫畫？」

「嗯，我和指導老師一起陪大家畫『數字油畫』，很有趣！我要把它掛在店裡。」歡喜的把今天的畫作從收納盒裡拿出來給他看，她也好奇他剛才去逛了哪幾家店。

隨著天南地北的閒聊，她心田的種子發芽了，一株接著一株冒出頭，停不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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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待續]

===二三事分隔線===

本回都在黜臭滿福在求偶方面的動物性~XD||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