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

 

臻緣與滿福在吳宅做月子期間,夫妻倆對Gauge鉅細靡遺的提及了一件往事。

「……如果是在英國,我還能以職場之便偷偷調查,但現在沒辦法了;」抱著摯友,滿福之前已對好友坦白自己過往的職業。「可我實在不能放過試圖謀殺緣緣、撞癱岳母的行兇人,還有幕後的主謀;所以在此厚顏請你幫忙追查。」

「這事超過十五年了,要查得花些時間;」因為臻緣從沒提過這件事,而且還是在自己與她認識之前那麼久遠的事情,是以Gauge過去並沒多管閒事的出手干預。現在聽好友們提及了,他一口答應幫忙。「雖然『有錢能使鬼推磨』,但我不能保證會有結論。」

「無論如何,先謝過你了;」摯友長到三十五公分大了,滿福又掉了幾公斤,曉得她還會再長。「若我獨身一人還能親自去追查,但現在我不能放下家人,只能請你幫忙。」

「不客氣,我會請專家來跟你們面談,繪製行兇人的長相,以利調查;」思及好友提及曾被捲入過金融官司,Gauge覺得這一定與被肇逃一事脫不了干係,最大的可能性是被詐欺的受害者挾怨遷怒、買兇殺人。「你們現在是我罩著的人,我會盡可能查明真相。」

抱著摯友輕撫拍哄,臻緣的雙眼泛著水光。「之前我忘記那個人的長相,所以沒心神追究這件事。現在勉幫我想起來,我才能請你幫忙;謝謝你。」想起亡母,她總是憂傷。現在好友願意出手相幫,她萬分感激。

 

配合專家的面談後,夫妻倆準備做完月子便離開回南部去。

期間,Gauge在極短時間內查出行兇人曾是道上的殺手,但早在那年肇逃後立即潛逃東南亞,不知所蹤了。是以臻緣被謀殺未遂的真相也許將石沉大海,不過Gauge仍表示將持續派人前往海外追查。

很快的,伊芙終於在出生滿月前三天長到四十六公分時脫膜而出,外形與英夫相似也是名水靈靈的人類女娃,有著一雙琥珀色的明眸,被命名為「余愛霓」。

之後,Gauge為好友一家辦了滿月家宴,特地為英夫與伊芙請來數名二者之前感知過,磁場波長與臻緣和滿福近似並且值得信任的親友一起同樂。

家宴上,他們唱歌跳舞、談天吃喝,順便談談生意經,在氣氛最熱烈時,Gauge揚聲表示要送外星友人們一樣禮物。

「謝謝妳們信任我們,將妳們的祕密交託我們,讓我們在場所有人因為『祕密』緊密的連結羈絆。所以,我謹代表緣姊與滿福老弟以外的所有人,將我們知道,但他倆不知道的『祕密』與妳們分享,讓妳們能更加信任我們,以證明我們將永遠為妳們保守『祕密』。來吧!跟我走!」

抱著摯友們,臻緣與滿福疑惑又好奇的與其他人跟著Gauge一起往豪宅樓上主臥房旁的一間客房去。

不知Gauge賣什麼關子,但當他打開客房門領著眾人一起進入時,臻緣與滿福同時感知到摯友傳來的微弱意識。

二位,這個房間裡有奇異的磁場!越來越強烈了……」

站定在一牆高掛的紫絨布縵前,Gauge伸手將布縵緩緩的往旁邊拉開,露出了被布縵遮掩的奇異光芒。

在臻福英芙四人吃驚不已、不敢置信的目光中,他們看到了現實中不會存在的物事。

「我的朋友,與你們分享,這是我家的祕密……」

*   *   *

臻緣與滿福帶著摯友們回南部,回到離開了超過半年的家。忙碌的整理環境後,夫妻倆在最短的時間內讓一家安頓。

挑了好日子,他倆帶著Gauge偽造的出生證明文件去為摯友們報戶口,向外宣告余氏夫妻生下了一對雙胞胎女兒。

「孩子的爸的祖先混到荷蘭血統,因此隔代遺傳,所以女兒們長得像洋娃娃,真的不是抱錯了。」

「問我雙胞胎這麼小怎麼分?我和孩子的爸都從眼睛的顏色分,不然有時還真的會搞錯順序。」

為了應付外界對寶寶們外表的疑惑,臻緣都這樣對外人胡扯,像是說笑。

當摯友們滿週歲時,她鄭重的辦了抓週宴,邀好友和房客們來吃喝K歌湊熱鬧。

進行抓週儀式時,英夫與伊芙都偎在夫妻倆身邊,一臉對四周物事興致缺缺的表情,教眾人緊張的直想辦法要去逗寶寶們。

夫妻倆對摯友們不能苟同人類社會占卜行為的反應好氣又好笑,搖晃著拍撫二者喃喃低語;現在他倆對摯友已不太能使用思緒溝通,英伊還能對夫妻倆傳達微弱意識,他倆對她們則需要使用語言。「人類的行為缺乏邏輯,但這是地區性傳統習俗,就當是外星人研究地球人的地方風俗民情、田野調查,配合一下,嗯?」

英夫與伊芙聞言努努嘴,爬離夫妻倆的身邊在米篩上一陣亂抓,最後各自抓到了三樣道具。

「書、錶,和握力器,姊姊未來是走文武雙全的路線哦!」

「地圖、鏡子,和滑鼠,妹妹長大了也是戶外派和室內派,二者皆宜的路線哩!」

眾人為小姊妹倆順利完成儀式歡呼,祝福她倆健康平安的長大。

抓週宴鬧到很晚,散會後,夫妻倆為摯友們梳洗,放入嬰兒床,再去外頭收拾清理打掃。

夜半,睡前,臻緣拿出了母親的相簿,倚著床頭板偎在丈夫懷裡,半天沒法子將相本打開。

滿福輕握著妻子的手,帶她掀開相簿的第一頁,一眼對上岳母十八歲時的黑白大頭照。

「不是我在屁,我媽真的是美人。」心口強烈的揪痛,她的喉頭湧上思親的酸苦熱塊。「她常說,這張大頭照被相館老闆放在櫃檯上最醒目的位置,來拍照的客人都會對她多看二眼。」壓低聲音,她不想吵到摯友們睡覺,但她懷疑她們是不是真的在睡。

他聽著,看她指向旁邊的黑白婚紗照。

「我爸也是俊男;但他沒留下多少張照片,我對他的印象也不多。」煞不住哽咽,她去抽床頭面紙。要不是有他在,她不知還要花多久的時間才能鼓起勇氣看看母親的遺容。「我沒遺傳到他們容貌上的優點;聽說我長得像奶奶。」

跟據一張張照片,她斷斷續續述說家族的故事,他陪著,給她支持的力量,讓她宣洩思親的悲傷。

不知過了多久,她躺在他的臂彎,昏昏欲睡。「我想把手頭能處理的東西都安排好,然後我們去內華達買一輛露營車,載著勉和舞去尋找她們的族人……也許有其他族人在那時也進入了人類的身體;總不可能只有我們二個吧?到底要花多久的時間才能幫她們找到,我不知道,也許找得到也許找不到……人類的法律成年是十八歲,我想趁現在走得動,帶她們走十八年,教她們怎麼在地球謀生。等她們成年就能脫離我們了,到時我可以跟著你看你要去哪裡都行,不然我們也可以回臺灣養老,好不好?」

「她們的身體年紀都還太小,至少要等到三歲,把該打的疫苗打得差不多,再帶出去。」把滑到床邊的相簿放到床頭几,他關了床頭燈,軟語為她拉好被子。「我們好好討論,從長計議。」

*   *   *

[待續]

===二三事===

台愛恩和余愛霓,是報戶口的名字,臻緣和滿福私下不會這樣稱呼她們。

雖然內文沒寫,但我確實為她們取了正式的外文名:愛恩=Basia ,愛霓=Doreen


這回的內容比較少,因為接下來的劇情沒法分段,所以集中到下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