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在前面:打完四之緣後,我整理了舊文,所以終於把這篇真正的後面打出來了(之前我用不負責任劇透這張牌把故事交待了),了結一椿心事。另,我修了一點原稿,所以剪掉一些片段~(如塵被我刪戲了~XP|||)
===以下是發生在第十章之後的故事===
將落崖的鴻羽和翼救回雪上莊前,奔雲下令部屬處理了各項事務。
首先上官螯已死在奔雲劍下,所以他暫時將青鷹寨納入雪上莊勢力範圍,將所有做惡的寨人送官府處分。至於清白無辜的僕婢,或留或走自理。
由那日在上官螯口中聽到的言語推斷,奔雲命下屬仔細搜查青鷹寨的每個角落,甚至逼問存活的寨人,以找出更多得以尋回父親甚至是親家母下落的線索,但耗時數日,徒勞無功,教人倍感挫折。
救回親弟與準弟媳的同時,奔雲也急請凌雪回家,因為他要為鴻羽和翼辦一場盛大婚禮,確定長姊一定也會同他一般歡喜。
回到雪上莊之後,他將碧朱鴛鴦劍與婚書永久供在祠堂,上告自己雖然能力不足,但至少救回親人,並祈求找回依舊失蹤的父親。
不料,這原本該是一家團圓的歡樂結局時分,卻因一變故使眾人焦急。
原來自那日離開山洞後,翼再也沒醒來。本以為只是在經過這麼多恩恩怨怨的風波後的疲累小睡,但她卻一睡不醒。
「內人是得病了?」焦急的,鴻羽詢問兄長延請的名醫。
「以尊夫人脈象看來是中毒了,可實在診不出是身中何毒,所以無法對症下藥,只能盡可能處方吊命。」自承醫術不精,老大夫離去。
當然不放棄,鴻羽再請數位名醫診治,都是相同的結果。眼見未婚妻一日比一日面色青白,他痛徹心腑。
* * *
在雨榭的花廳,眾人為了翼的病況焦急不已。
「我去請御醫出診。」趕回來的凌雪,不忍親弟憂心憔悴,做了下下策的決定。
「不妥,姊姊忘了家訓嗎?不得再向朝廷低頭了!」早年以成為皇商做為交換條件吞下先祖被抄家的冤屈,已經夠屈辱的了,現在若教親姊向王室求助,等於對朝廷欠下人情,難保到時皇帝以此要脅又要交換什麼羞辱條件,鴻羽不能教此事拖累手足,是以斷然拒絕。
清楚鍾家大小事的焱心,沒對妻子的過往表示意見。
「她將是你的妻子,是爹親訂下的兒媳,是我們的家人,若低頭能求得生機,我會去的,不然怎麼辦?超過十日了,要是弟媳有個三長兩短,你說你會不會殉情?」
眼眶發熱,鴻羽明白她的意思,卻沒辦法立刻同意。
見兄姊憂心,最小的競霙幫不上忙,只能在一旁倒茶遞水。
至於飛霄目前並不在莊內;他自從在小丘山遇襲失蹤又歷劫歸來後,人就變得古裡古怪,老不見人影。
一旁的淼心拉拉丈夫的衣袖。「雲雲,家裡有沒有什麼靈丹妙藥,像千年靈芝、九轉回元丹,還是百年蔘王……」
「那都不是解毒的,沒用。」
「停,請大家安靜,讓我想想。」要自己冷靜,鴻羽思索著除了求醫外還有何方法救命?
「好,我們都不說話。」點頭,淼心趕緊摀住丈夫的嘴。
焱心對親妹的舉動,抱歉的和妹夫交換了無奈的眼神,之後望著內室方向若有所思。
思及淼心一語「靈丹妙藥」,教鴻羽忽然心頭一震,擊掌。「對了!就是寧兄!」
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下,他一躍奔向書房,取來文房四寶火速揮毫,心喊:天爺!我怎麼忘了有「鳳涎晶華果」!
* * *
修書一封去,如塵快馬加鞭至;鴻羽是請摯友來和名醫合作,確定鳳涎晶華果的食用方法。
果然是解毒聖藥,三天後在名醫的診察下,確定翼體內的毒素已清。
「現在就等尊夫人醒了。」診斷後,老名醫告辭。
為了感謝如塵搭救,陪在一旁的淼心以長嫂身份熱切的請他長住,表示住到鴻羽和翼的婚禮也沒問題;反正如塵是世胄獨子,在自己家中只醉心練舞和煉丹,家業都交給管事處理,不問正事,是以住在哪兒根本沒差。
同樣與摯友交談幾句,並讓人回客院休息後,鴻羽的內心既感激對方又自責;因為自己不能服食鳳涎晶華果便不放它在心上,真是愚蠢!若早些想起有它的存在就不會白白浪費了那麼多時日,害心愛的人兒多受幾日苦。
見小叔幾乎不眠不休的照顧準弟媳瘦了一大圈,淼心勸他吃些東西補充體力,轉頭讓自己的兄長也瞧瞧翼的情況。
懂得一點醫術的焱心,摸了她的手腳,把了一會兒腕脈,他待小舅子喝完湯,教對方一些特殊的按摩方式。「你和小妗懂武,所以要特別小心。她躺了太久,身子很虛弱,別急著運功為她調息,那過於躁進,有害無益,待她醒來也得提醒她短期內不宜行功,只能配合吐納。現在你以為她翻動按蹻,助她疏通經絡、調和氣血為主。即日起,每日一個時辰,分早午晚三回做,不得間斷,有助於她醒來後康復的速度。」
在兄長與小叔對話的同時,淼心將等在花廳的六名小婢喚進來,要她們一起學習,將來要輪流協助鴻羽。
一邊教學一邊施做,焱心與鴻羽相約每日定時驗收。
之後,淼心見鴻羽一點兒也沒抱怨疲憊,神情仍是心甘情願,隨即關切叮嚀。「累了就休息,府裡的人那麼多,弟妹不會沒人照顧。」交待完,她與兄長領著小婢離開。
「我會的。」點頭目送,鴻羽揚著虛弱的微笑,又將視線挪轉回望未婚妻,接著他去揉來溼毛巾坐回床邊,輕柔的為她擦臉及手腳。「翼,等妳醒了,我們要做好多事。」
「我們得先行婚禮,成親後,我們和寧兄去為游姑娘掃墓,然後去鍛鐵島拜訪諸葛和北垣前輩。接著到鹿維鎮郊的白花林賞花,妳吹簫我舞扇,就跟當年一樣。吃了豆腐腦兒後,我們回到最初相遇的曉奏山林去。還有我答應過的,去西域,我帶妳去瞧瞧大漠風光……」撫過她的面頰,他輕輕述說自己的計劃,淚水滑落。「這些事都得等妳醒來才能做;就我們二人好不?我要帶妳走遍萬水千山……」
* * *
焱心送親妹回雲閣的路上,淼心確定了四下無人,低聲對兄長提問。「如何,你今天看到了什麼?」兄長身具靈能,可以感知一般人看不見的物事。
聳肩,他回答她。「依舊不確定。」
「還不能確定嗎?」之前兄長表示第一眼見到準弟媳時,就有不好的預感。是以她每次去探望翼時,就帶著他一同前往探視;雖然翼體內的毒素已清,但醒不醒得過來還是個大問題。「是危及陽壽的方向嗎?」她深怕準弟媳若有性命之憂,小叔也會跟著倒下。
「不;」雖然不樂意在雪上莊長住,但鴻羽是妻子最寶貝的親弟,他確定她會為了等待對方的婚事在家長住,短期內不會再和他出遠門,是以他得把握時間教會小舅子長期照護小妗的方法。「總之得再等等看。」
之後淼心找來家人商談,在得到了鴻羽與凌雪的首肯,便下令將多年來他與翼之間曲折的過往交集,以茶樓說書、平話本,及傳奇本的方式,虛中帶實的傳揚出去。
很快的江湖人都藉由這些故事傳言,推敲出上官鐵簫是被瘋子凌虐,並自幼被逼迫女扮男裝的受虐者。
一些不知詳情、又心存好奇,或意圖看好戲的閒雜人等,去探問了她的紅粉知己,道她們是否瞎了眼?怎麼看不出她是女人?
不料這些紅妝竟口徑一致:本來就知情。她們都心疼她身為女子卻在江湖走動,一定會遇到諸多危險。是以為了保護她的安危,便心生相助默契,道她是第一美男;不過私底下她們公認鴻羽才是真正的第一。
沒想到這對第一和第二竟是指腹為婚卻自幼失散的苦命鴛鴦,關注此事後續的眾人紛紛祈求她早日清醒康復,祝願二人終成眷屬。
在翼持續昏迷期間,鴻羽採辦了婚儀所需的一切物品,尤其為了讓她風光進門,他指定使用最昂貴的珍稀物料訂做了全套的嫁奩,要為孤苦無依的她做足新嫁娘的面子。
現在萬事俱備,只等他的新娘醒來了。
同時,他去函鍛鐵島,告知二位前輩關於她因不明原因失憶進而失聯等等事由,並表示待她康復後要行婚禮,請前輩來喝喜酒。
很快的事態傳進皇帝耳裡,下令心腹之臣「風」姓巡察使前來關切。
由於巡察使行動不便,是以鴻羽前往自家最接近鳳京的「南盛分堂」與之相約會面。
「人命關天,怎不與我商量請御醫出診?我在聖上面前還能說上幾句話。」開門見山,風巡察使直言。在中舉前的年少時期,他在鍛鐵島住過幾年,是諸葛的閉門門生;師尊交待過鴻羽是忘年小友,要他關照。
「不瞞大人,草民害怕君心難測。」同樣知曉對方與諸葛的師徒關係,鴻羽坦然不諱。「若求助天家的代價,是下令要家族女眷入宮陪睡,那該如何是好?是以求助聖上是最後不得已才能為之的下下之策。」
「欸,鴻兄弟猜得沒錯,聖上確有此意。」斂眸,風巡察使輕嘆,不糾正對方的「陪睡」一詞。「一直以來,陛下認為下召鍾氏女眷入宮為妃,是與貴府建立牢不可破合作關係的最佳方式;聽聞當年令姊以『已有指腹為婚的夫婿』為由拒絕入宮,陛下其實也明白那是藉口,只是不願與貴府撕破臉,是以不說破。
而除了令姊之外,你以為只要沒其他姊妹女眷就能閃避天子的聖恩?非也,那只是心存僥倖罷了!
你與手足共五人,未來總能生出女兒;就如你所言『君心難測』,聖上這回便是要我來與你商討,勸貴府早日向陛下低頭,別再試圖挑戰聖心底線。將來你與手足若生女,就送入宮吧!聖上是真命天子,定能千秋萬世穩坐龍椅;陛下願意等的,只是不知還願意等多久?
所以,未來府上若有變故,先知會我,好讓我先從中妥善安排,以免有朝一日觸怒龍顏,貴府絕對會再次傾覆。」
聞言,鴻羽心頭一凜,面露難色。
「好好與手足商談吧!」明白與皇帝鬥智是與虎謀皮,風巡察使軟言勸解。「確定好了婚期,通知我,聖上會賜下賀禮的。」
對方的一番長談,教鴻羽心生千頭萬緒。起身離座,他躬身拜下。「先謝過大人。」
回到弦月岬後,鴻羽將與風巡察使交流的內容與手足深談。
有道是逃得了一時,逃不了一世;皇帝現在還顧及顏面表示與雪上莊建立的是合作關係,但若聖心丕變,又像前代朝廷對先祖抄家那樣行事就完了。
輕嘆,凌雪握住丈夫的手,盡可能設法解決眼前難題。「待婚禮後,我們往北彊去;聽聞『巨闕關』鳳將軍夫人有一只天家御賜包生男的藥方,我們去求。」
聞言,焱心和淼心交換了啼笑皆非的眼神;生男生女豈是用藥可以決定?那是上天的意思;不過聽聞鳳將軍與夫人確實連連生子,也許祕藥的真實性與可信度頗高?
總之,大伙兒都同意也明白這是目前為此最樂觀的應對之策了。
* * *
一個月後,翼幽幽醒轉。
神智還不很清醒,她一時之間不知身在何處?定眼見情郎笑著泛淚,她啞聲喚:「鴻……」
見心愛的人兒終於醒來,鴻羽禁不住狂喜傾下身抱著她流淚親吻。
一旁服侍的小婢見狀奔出去,要外頭的僕役去向夫人報喜。
見情郎又哭又笑,翼吶吶道:「我好像睡了很久……」
「是很久,久到我快哭瞎了。」
知他又逗她了,她想摸摸他的臉,確定自己是不是在做夢,但四肢無力。
彷彿心有靈犀,他牽起她的手輕吻手心,將之貼在臉頰。那骨感的小手真讓人揪心;他得將她養胖些。
「這是哪?」抬眼四望,她見這空間精緻素雅。
「這是我的屋子;待妳康復了,即是我們的新房。」
聞言,她感到雙頰微熱,沒想到自己會活著醒來。那時她將他身中的毒素引入自己體內,本就沒繼續活命的打算。為了死而無憾,才決定至少死前要由他讓她真正的知曉人事。沒想到如今還有幸活命,聽他許下終生承諾,她感到驚喜又有說不出的恐懼。
「妳還記得那日我們墜崖後發生的事嗎?」見她真的清醒了,他有說不完的話,幾乎語無倫次。「妳一睡不醒後,不知我有多心碎焦急!我怎麼想也想不透妳是何時中毒的?連大夫也難以診斷,深怕救不回來!幸好寧兄送的鳳涎晶華果幫妳解毒,將妳救回,真是我的再造恩人!」
叨叨絮絮,他發現她的眼神閃避,對中毒一事好像一點也不驚訝存疑,彷彿早已知曉。緩下語速,他仔細觀察她的神色,判斷這不合常理,脫口反問:「妳知道自己中毒了?」
見她明顯一怔後不敢與自己對上視線,他心頭一驚湊近前確認。「妳什麼時候知道自己中毒了?」
只見她抿唇不答簡直是不打自招,他心急逼問:「在山洞時妳為什麼不告訴我?若妳先說,我就不會傻等我哥來救,盡快揹妳出谷求醫,而不是在叫不醒妳時,慌得像無頭蒼蠅……」
只見心愛的人費勁兒企圖背過身去,教他更心焦的緊摟住她。「我不是怪妳,是急了!妳不知我有多害怕失去妳!一想那年我忙完哥的事就該回島上將妳帶來這,而不是眼睜睜讓妳落入那瘋子的魔掌,教我悔不當初……我已經失去過妳一次了,若再失去,我會心碎而死的!」
聽他這麼掏心掏肺,她更不敢承認了,逼得自己眼眶溼熱,控制不住渾身發抖。
無意逼哭她,也能判斷出她確實有所隱瞞,他硬是壓抑著急疑惑不再追問,放軟語氣安撫。「妳何時想說再說吧!反正那些事都過去了,再追究也於事無補。只是以後若再發生不可告人的事,請考慮告訴我;我知妳以往因為無人依靠,對『分享心事』這點不放心上,什麼事都一肩扛,但這並非解決事態的最佳方式。妳現在有我了,不再孤獨一人,讓我陪伴妳。無論生死,請別把我丟下,不然若發生無可挽回的慘事,我會無法原諒妳的。」
見她的淚水奪眶,他心痛不已,沒法子推斷她到底隱瞞了什麼,只得將她半抱起,取來布巾為她擦臉,並轉移話題。「妳要見我的家人嗎?還是過幾天?大家都很關心妳。」
「我現在一定是蓬頭垢面,不能見人。」搖頭,她才道罷,就聽房門外傳來聲響。
「弟妹,能見大家了嗎?不能見也不打緊,但一定得讓大夫瞧瞧;我已經去請大夫了,晚些會到。」站在絲穗簾後,淼心揚聲。「還有鴻羽,現在翼醒了,待會兒我哥會過來教你一些其他的按蹻方式。」
「先讓姊夫和大夫過來,至於其他人,過幾天再見吧!翼太虛弱了,得先讓她補補。」回道,鴻羽輕輕拍撫心愛的人兒,消弭她對陌生環境所產生的不安。
「好,那我去讓廚房多熬些滋補的藥饍。還有弟妹,待會兒我會帶我哥來看看妳的狀況,妳得見我們哦!」再揚聲,淼心交待完就離開了。
等人來之前,鴻羽對翼簡略的提及先祖的過往,與家族成員的姓名、習性,和專長,讓她對未來的家人有些基本概念,並暗自決定與淼心商量,該用什麼方法打探出未婚妻隱瞞的事。
一會兒後,良家兄妹領著小婢到了。相互打了招呼,焱心教鴻羽和翼一些配合吐納的特殊按蹻法。
「現在你們夫妻倆相互配合我教的,還有小婢們也得協助,慢慢的幫弟妹把氣力養回來。循序漸進,在小妗能夠下床繞雨榭走一圈時,小舅子才可以開始協助調息。雖然我每日都會來驗收弟妹的狀況,但我估計起碼二個月內,小妗都不合宜行功運氣。」
* * *
晚些時大夫到了,為翼看診後,表示接下來只要細心將養身子,應該就沒大礙,讓鴻羽和家人都暫時放心了。
過了幾日,翼的臉色紅潤多了,鴻羽教人為她打扮,抱她來到花廳與家人見面,眾人都歡迎她成為家族的新成員。
之後,只要有空閒,鴻羽會和翼天南地北的聊。
「這段時間,妳『好姊妹』的關心信件『雪片般』寄來,她們都為妳祈祝早日康復,我都禮貌回函了。」眨眼,他將信件一一念給她聽;這些信在她昏迷時他都讀過了,希望藉此喚醒她。現在她醒了,他樂意再為她重覆閱讀。「妳若要請她們來喝喜酒,我可以派人專程接送,不收禮金;像幫妳送信的丹妹妹,年紀雖小,但是位不錯的姑娘,我想此趁機會聘她來陪伴妳。」
「我確實該當面言謝,她們都待我極好;」聽著,她知他在逗自己開心,但覺得他太過寵暱了。「只是你的提議太花費了,我不能造成你的負擔;我可以回信就好。」
「這是我能力所及的,並非負擔;」搖頭,他輕吻她的額際。「尤其是在那段我不存在於妳生命中的時間裡對妳好的人,我都想回報。」
見她眼眶泛紅,他輾轉親吻她,珍之重之。
有時,他為她朗讀書冊。
「之前我與家人商討,認為讓妳一勞永逸和那個瘋子劃清界線的方法,就是將妳的身世公諸於世;嫂子請來業界能手,以最快的速度趕製了些書冊,將妳我之間的曲折宣揚出去。」簡略的解釋,他將一本「舞扇聲簫覓情記」的傳奇本放在她手上。「妳會怪我不經妳的同意就做了這項決定嗎?」
「我孤身一人又昏迷著,而你有龐大的家業需要考量;我相信你與大家一定都為我費心了,我明白的。」搖頭又點頭,她指著他手上的平話本「舞扇簫歌尋情曲」。「讀給我聽;我想知道這本將我們的事寫成什麼荒唐的模樣?」她沒想到那麼無趣的自己,會被寫成茶樓說書的趣味故事。
輕笑,他坐到床沿由背後將她摟入懷中,讓她坐在他的懷裡,為她朗讀。
「……鐵扇飛舞,把酒當月……俠侶蕭歌,綺情謎蹤……」
相依相偎,二人耳鬢廝磨,蜜意濃情,幸福繾綣。
在她的體力逐漸恢復時,他將當年她由鍛鐵島回寄給他的信件也都拿出來;雖然這些信件的內容不多,他幾乎能背,仍仔細的逐一念給她聽。
「……還未弄懂六合鎖的組合,待會合時與你一同研究……」
聽著他溫和的嗓音,看著這些陌生的信件,她的腦海不僅仍是一片空白,更覺得心痛。她確實覺得魯班鎖很有趣,獨自研究多年已經能完成九合的組裝,卻不記得從何時開始喜愛玩賞它們的?
而那泛黃信紙上頭的字,也確實是她年少時的筆跡;但其中提及的過往內容不論是不是喜悅的,她都一點印象也沒,好不甘心。
還聽他提及幾次回鍛鐵島拜訪時仔細查找過別屋,確定並未留有他寄給她的書信,可見那些信件尤其是他親書的拜帖等能隨身攜帶的物事,她一定都帶回青鷹寨了,問題是到底放在哪兒了?等待身體康復後,她一定得回隨波小築找尋,就算把整座船舫拆了,也非得把它們找出來不可。
瞧她面色變化,他能推斷心愛的人兒一定是為了不明原因的失憶,心緒千迴百轉。
「欸,看著我。」放下手上的信件,他將雙袖擺撩至肘彎露出光潔的前臂,在她面前雙掌大張,不等她反應就故意驚呼,準備出手。「妳這裡藏了東西!」
「沒!」見狀後傾上身,她近乎本能的確定他要變戲法,出手抓住他意圖摸向她後腦勺的手臂。「這個我會!我沒藏!」
「嗯,是我藏了;這是要送妳的聘禮之一。」她的反應動作教他知道自己穿幫了,無可奈何的收手,展示手心上掐金絲的玉扳指,小心的為她戴上,同時也注意到她脫口的話,便柔聲反問。「妳也會變戲法嗎?跟誰學的?」
他的動作教她心生莫名的疑惑,吶吶道:「我不記得,從有印象時就會了。首先是這個;」她邊道邊將雙手疊合,一個手勢右手一扭,左手大拇指就像是斷了一截。「我的姊妹們第一次看到這,都會嚇得又叫又笑。然後是這個;」她隨手撈來信紙蓋在伸直的食指,一個手勢使勁作勢將信紙戳破,接著速地抽起它,紙張竟完好如初。「最後是這個……」
她取下扳指放在右手手心握住後張開展示,手心裡的物事卻不見了。接著她另一手伸向他的後腦勺時,被他覆住了手掌背。
「我知道,扳指藏在我的後腦勺。」含笑,他眼眶泛熱,將她的手帶下到自己身前,再次將她捏在手上的玉扳指為她戴上。「妳的技巧非常熟練,一定花費了很多心思練習。」
「她們都很喜歡;我雖不懂為何會這些戲法,但我也很喜歡。」當然她還會其他的戲法,但都是她走江湖時在瓦舍看到學到的,只有最初的這三種不是。對上他泛溼的眸,以及若有所思的複雜神情,她不禁推測。「這是你教我的嗎?」
「妳的腦海雖然不記得了,但身體記得;」將她的小手帶到唇邊輕吻,他瞅著她默認。「我最喜歡這個。」
四目相接,他熱切又帶著傷感的眼神教她忽然感到心浪翻湧,不知是為了哪椿?不由自主的,她攀上他的後頸,偎入他的懷中。
[待續]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