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晚餐時間,臻緣特別開了賴總統就職演說的網路影片和丈夫邊吃邊看。
幾天後,夫妻倆將出發前往蘇格蘭度蜜月。
說好聽的,滿福已經向公司請了二個月的長假,其實等於離職了;現今建築業界的工人流動率本來就高,要雇到像他這樣拿一份薪水做二份工,不吵不嚷、默默工作的基層粗工不容易,是以老闆不刁難的批准了他的長假,並歡迎他幾個月後再復職。
看完了演說影片,將畫面停在影音平臺首頁,他提到一些想法。「我在利物浦沒生活重心,以後都要在這裡與妳生活了,未來可能幾年才會回去一次;我考慮是否在這次去請出阿公和爸媽的骨灰,帶來這安放。」
「把長輩請回來得更加慎重,不急於一時吧?」挑眉,臻緣不介意度蜜月期間和他處理夫家事務。「我可以每年陪你回去掃墓。」
「不必每年;」失笑,他把螞蟻上樹當飯吃。「我在美國工作時,也沒回去過幾次。」
「就當是帶我去玩嘛!有什麼關係。」聳肩,她邊享用美味的晚餐,邊與他討論關於總統演說的感想。半飽時,她停了筷瞅著他。「跟你講件我很少跟人說的事:你知道我是怎麼變成『深綠』的嗎?」
「妳說,我聽。」歪了頭,他夾了一塊煎得香酥的輪切鮭魚入口。
「因為我是『真正的深藍』。」見他不解的挑眉回視,她輕笑著對他提及自己的童年。「不知你小時候有沒有聽過,在我們臺灣,我這個年紀的人是在『反共復國』、『殺朱拔毛』的環境下長大的。小時候的社會課本有圖片:蓬頭垢面的老弱婦孺在胸前掛著寫血書『回我河山』的板子。我們的國父是孫文,民族救星是蔣公。我們還沒念小學就開始背誦,祖國是一葉秋海棠。」
「我是講真的,我到了高職還背不全臺灣有幾個縣市,但給我一張白紙,我可以立刻畫出秋海棠並標明三十五個省份的位置和名稱;我現在還是可以做到。」對上他像是聽到什麼奇異笑話的表情,她後傾上身,仰起下巴。「還有,萬惡的共匪為了赤化世界詐欺了我國的盟邦,是以為了守住臺灣這座自由民主的燈塔,我們退出聯合國,因為『漢賊不兩立』。」
「那年老師在課堂上播放了坦克車壓死大學生的影片給我們看,全班的女生包括我都害怕的哭成一團,更加相信苦難的大陸同胞還在等我們的國軍回去拯救。」聽他噗嗤驚嘆稱奇,她自嘲的左右搖晃身體。「我直到出國留學才知道我的世代被政府洗腦,現實的世界並不全然如此。但出於自幼對祖國的憧憬,我依舊堅信黨總有一天會帶我們反攻大陸。然而隨著時間過去,藍營親共投敵的行徑一次又一次教人絕望;可以用『恨鐵不成鋼』來形容嗎?吾黨已違背正義的信念腐敗了,所以我變成挺臺灣的深綠。但我內心其實仍是深藍的,我還在期盼與等待我們的國軍在蔣家後人帶領下,剿滅共匪,復興中華。」
見他為了她偏執的意識形態啼笑皆非,她噗嗤一聲,夾一朵青花椰到他碗裡。「所以等哪一天對岸打過來,你就回英國去,別白費了公公帶你們一家移民的苦心,也別淌進我們臺海戰爭的渾水。」
這是重點了。他當下一愣,思緒一時空白。「先打住,我們吃飽再談。」
夫妻倆繼續未完的晚餐。用完點心和水果,洗好碗盤,他等她把手擦乾。「我不會自己離開回英國,我會帶妳一起過去。」
他突然認真為她剛才的長篇胡扯回應;雖然是胡扯也是認真的,愣了一秒,她隨即正色。「我不會跟你過去,我會死守臺灣。」
「妳在說什麼?妳沒防身能力,怎麼上戰場?」繼續與她辯論,他不能接受她剛才的言下之意是要將他丟下。
「誰說打仗一定要上戰場?我能做後勤。」表明自己的想法,她認為自己雖然是一介市井,仍可以為同胞付出心力。「真要打仗,逃不了的老弱婦孺處境一定會很艱困;到時Gauge鐵定會帶一家老小跑,我能在臺灣處理他授權的資財,調度生存物資,援助為戰時所苦的人民。」
「他能跑為什麼妳不能?妳是我太太,我會帶妳走!」記得控制住自己的力道,他出手抓握住她的腕部。
「我是挺臺灣的深綠,我不能跑;」仰視他,她抬高了音量。「我孤身一人沒家累,我不會跑的!」
「我不是妳的『家累』嗎?妳怎麼會是孤身一人!」見她仍不當他是她的男人,他覺得說不出的委屈一股腦兒衝上心頭。
「你是!所以我得保住你!我能與國家共存亡,但你不可以!」差點跺腳,她反抓住他的手,急切的表明自己的心;對她而言,他最重要,擺在國家和生命之上。
「妳的意思是別人的丈夫能為國捐軀,但妳的不能嗎?妳是雙重標準嗎?」粗吼著,他理智上曉得她的意思,情緒上不甘心。
「對!我是雙重標準!我是!」眼眶泛紅瞪著他,她死不退讓。
英夫和伊芙沒意思在此時向二人顯現意識,只在彼此的意識之海交流。
「吾友,人類很奇怪,為何對沒發生的事吵成這樣?」
「他倆不是吵架,只是聲音大了點。吾友,若沒我們向二人展示他倆的內心思想,不靠語言,他倆無法理解彼此的心。就像妳說的,人類很遲鈍,心思又不敏銳,所以人類需要語言,需要溝通磨合,才能長久的共同生活。」
「這樣是否會影響我們的計劃;他倆的思緒都很亂,我感覺不舒服。」
「我也不舒服,但他倆正在情緒化;等一會兒再表明我們的立場。」
幾分鐘後,臻緣倔強的抿著嘴沒甩開丈夫的手,滿福也沒下一個動作;他不知該搖晃妻子還是狠狠吻她。
他的猶豫是好時機,英夫和伊芙同時向夫妻倆顯現了意識。
「二位,如果臺海發生戰爭,我們是不會留下的。」
摯友的意識教臻緣一驚,脫口。「你們要離開嗎?知道用什麼方法嗎?」
「我們目前都不能離開你們,也還沒找到離開的方法。」
聽摯友們可能會離去教她一時發急,無法釐清他們的意思。但滿福立即揚起笑意強勢的將她摟入懷,自我推測摯友們是站在他這邊的。「我們得帶他們離開。」
皺眉,她一秒搖頭。「我不能走。」
「如果有那麼一天,伊芙淑女能跟我走,但妳不能無視阿勉的生存權益,選擇為國家強迫他留下。」試著講道理,他還用上幾個她喜歡的親密肢體動作。
「我……」面對摯友們施予的恩情和國家存亡的大義,她不知該怎麼辦,覺得這像個矛盾又無解的迴圈。
打斷她猶豫不決的混亂思緒,英夫與伊芙繼續顯現意識。
「星辰隨著時光變化,宇宙自有其定律。時間對吾族並無意義,人類的壽命再長之於萬物也是短暫;你們的未來不論距離此刻是接近或久遠,終將一死。在那之前,我們也許能離開也許不能。當你們的生命走到盡頭時,也許我們會一同消失。是以二位,無需為了未來做武斷的假設;我們都踏在星辰的軌跡上,宇宙會引領我們遵循它的定律……」
* * *
一整個六月,滿福陪臻緣走遍蘇格蘭壯麗的山水。
為了「公爵與傑咪」,妻子簡直像放出籠的鳥兒般雀躍,尤其在格拉斯哥流連忘返;一想她半年前才因他過往的感情糾葛遭到攻擊,差點難逃死劫,他便心痛不已。盡全力彌補她,他樂意給予他能力所及的一切,陪她度過這像是從神那偷來的時間。
到了利物浦,她陪他走過他成長的大街小巷,之後領出保險箱裡所有的物品。在飯店房間,她看著他為數不多的童年照片,覺得每個時期的他都可愛。
見她對他的每張照片都愛不釋手,反覆欣賞著聽他述說其中的故事,他感到倍受關懷、心湖泛暖。
入夜,雲雨之後,他輕揉她的嬌軀,她嚶嚀著躺在他的臂彎,一同浸淫在歡愛的餘韻中。
「你有沒有想過,這種時候,舞和勉在不在?」轉頭瞅著他,她提出放在心中一陣子的疑惑。
「照理說是在,但我從沒在『我們的時間』感受到他倆的存在,也不會覺得被干擾或分心。」努努下巴,他也和她有同樣的疑問。
「我也是,但仔細想想這挺不合理的。」摯友們與他倆共居是事實,不可能離開,不會不在。
「我叫一下他們好了:伊芙淑女,阿勉,你們在嗎?」在夫妻倆的親密時刻呼喚摯友們,他突然有點尷尬。
「在。」
摯友們同時顯現了意識教臻緣微赧;雖然現在才害羞已經來不及,但她還是要問一問。「為什麼我們在嗯哼……時,都沒感覺到你們的存在?」
「只要我們不顯現意識,並將你們的某些感知領域隔離,你們確實不會察覺我們的存在。就像我們在你們的體內隱伏多年,你們不也沒發現過我們?」
對厚!不約而同的心道,夫妻倆面面相覷,覺得問了傻問題。
「你們平時怎麼消磨時間?」接續另一個話題,滿福好奇的發問。
「我們打理居住環境。」
在滿福挑眉疑惑之時,英夫單獨顯現意識為對方解答。
「臻緣的身心並不宜居,我為了維持居住品質,每日都非常忙碌。」
聞言,臻緣自責的致歉。「對不起,我的精神層面太軟弱,也沒好好維護身體健康……」長年來的各種身心毛病拖累了摯友,教她黯然。
「為何自責?這不是怪罪,只是敘述一件事實。」
夫妻倆理解了摯友沒抱怨的意思,都鬆了一口氣。同時,伊芙也顯現意識。
「滿福很強壯,我隱伏的這些年儲存了很多能量;從你們第一次握手後,我就開始忙著把能量傳給勉,讓他改善居住環境。」
「好,妳多拿些去,我能一人吃二人補。」揚聲,滿福願意為了愛妻與摯友付出。
「別鬧!」噗嗤笑出聲,臻緣輕捶丈夫,知道他故意講瞎話逗她開心。
談笑著討論日常生活的二三事到夜半,夫妻倆在昏昏欲睡之時,覺得摯友們好像都隱伏了。
找到時機、鼓起勇氣,臻緣嚅囁著蹭蹭丈夫的胸膛。「你想過要生自己的孩子嗎?」
有一下、沒一下的輕撫妻子的髮梢,滿福思索了幾秒回答。「我只在想用孩子抓住Conrad時想過這件事,其他時候沒想過。」
聽他提及這個名字,她的睡意稍微消退。之前她推測那位是渣男,但在摯友們展示了關於丈夫的前塵過往後,她明白自己只是因為嫉妒所以胡亂猜忌。「現在呢?」
「我不想偷生孩子,我只要和我的合法配偶生小孩;」雖然渴望家庭、要求的條件也不算高,只求和心愛的人合法成婚,就算組織家庭了,但連這麼基本的「成家」他都辦不到,怎麼會去奢望其他的?「如果妳想養孩子,我們就去領養,妳沒想的話,我也不會想。」
她能聽懂他說的是真心話,不是哄她的,心口又甜又酸。半晌後,她喃喃低語。「其實……我想過要生孩子。尤其是那枚賤人堅持延續自己的血脈,背棄我去嫁人時,我真恨自己不是男人。然後是失去我媽時,我為了逃離巨大的悲痛,聽信三姑六婆的偏方:妳只是太閒了!不用工作能靠收租過日,沒老公要操心、沒公婆要侍奉,還沒小孩要照顧,才有時間為媽媽死了哭哭啼啼。快去結婚!保證妳結了百病全消!光是養小孩連睡覺的時間都沒,哪還有空傷心?」
聽她捏著鼻子裝腔作勢的講歪理,他再次對東西方文化差異暗自詫異:這算民俗療法嗎?生養孩子能治癒憂鬱症?那還要醫生幹嘛?
「實在沒辦法隨便在路上抓個男人就嫁,所以我確實去瞭解過精子銀行的細節,有意借精生子。但我的精神狀態太差,沒心力出國做小孩,同時好友們也阻止我衝動行事,不然我連自己都照顧不好,怎麼教養孩子?真要為了忘卻傷痛去生養,只不過是逃避罷了,只會害慘無辜的生命……」嘆了一口氣,她撐起上半身一瞬也不瞬的凝視丈夫。「現在我就跟你過了,心中確實有些遺憾,但也無可奈何。所以,當你想生自己的骨肉時,一定要跟我講,因為你是我的摯愛,只要是你要的,無論是有形的分手,還是無形的祝福,我都樂意給你。」
聽她曾為了擺脫悲傷差點胡亂對待自己的身體,教他有點生氣。但幸好她還保有理智沒做出傻事,他便不追究。不過她又不當他是她的男人了,這教他有點不爽快,出手將她攬下來以吻封住她的口。
* * *
這幾天臻緣都覺得身體怪怪的,有種悶悶的感覺。她在身心管理記事本上記錄了,但不想詢問摯友意見,也不想大驚小怪,打算自我觀察一陣子再說。
凌晨時分,她突然覺得下腹絞痛,但睡意正濃不想理會。突然,某種私密的溼濡感教她一秒驚醒翻身下床衝進浴室,定睛一看,她又怕又慌的清理自己,手忙腳亂的衝回房開了壁燈要拿衣褲換穿。
滿福被她的動靜吵醒,以為她去小解,但聽她跑來跑去覺得怪異,睜眼啟口。「怎麼了?」
「我在流血。」抓了衣物衝回浴室,她沒注意到丈夫一秒翻身下床追過來。
「哪裡流血?怎麼了?」大驚失色的追問,他闖進浴室看她蒼白著小臉顧不得他在旁邊直接換衣褲,曉得她一定很害怕,教他手足無措,生怕她又病了;這些年在摯友們的打理下,她的各項生理指數顯示身體狀況越來越健康,連癌症治療藥物也停了超過一年,現在是怎麼回事?「妳問阿勉了嗎?他知道什麼嗎?」
「就流血,我不知道,還沒問。」腦子一片混亂的換好衣物,她渾身僵硬、機械式的回答。
他上前一把握住她的發顫又微燙的小手,焦急的呼喚摯友們。「阿勉!伊芙淑女!你們在不在?緣緣在流血!怎麼回事?」
英夫首先顯現了意識。
「地球的成年健康女性有經期是正常的生理現象,二位為何驚慌害怕?」
接著是伊芙顯現意識黜臭族友。
「我就說要先告知;臻緣一定會很慌。」
摯友們的意識在腦海中意見不合,臻緣半晌後才搞清楚狀況,掩口驚呼。「我是來月經了?」
霎時滿福也懂了,有點尷尬;他知道家裡沒衛生棉,她現在使用的是墊布。「我們回房裡說吧!浴室有點冷,緣緣的體溫有點高。」
「好的;趁此時機,我們有關於雙方的重要事物要與二位討論。」
在臻緣的指揮下,滿福暫時在床上鋪了保潔墊,摟著她坐在床沿一同感知摯友們的「重要事物」是指什麼?
英夫和伊芙同時顯示了意識。
「我們找到離開你們的方法了,但事關你們的生命安全,是以需要徵詢你們的同意。」
這確實是非常重要的大事!夫妻倆相視後點頭,不約而同的啟口。「請說吧!我們有心理準備了。」
「如之前向你們展示的,吾族在探索宇宙時落入地球,我們是第一批視死如歸逃出實驗室的族人中的二者。自你們第一次相約K歌時,我們便開始進行第二次視死如歸的逃亡計劃。」
對那個有點久遠的時間點訝異,夫妻倆繼續感知摯友們的意識。
「數年來,我們在與你們相處與探索的同時,積極施行計劃的前置作業:我們改造了你們的身體結構。」
同時大驚,夫妻倆皆本能的心生一絲害怕與畏懼,但隨即因為信任與摯友之間的情誼與道義,暫時忽視內心的不安。將妻子的小手抬起親吻,他試圖給予彼此支持的力量,她緊接著也傾上前回吻。
「你們無需害怕;臻緣的身體已無法繁衍後代,是不能改變的現實,但有滿福的能量,我們能做點細微的更動:臻緣,現在妳的子宮環境能孕育胎兒了。」
倒抽一口氣,臻緣驚喜之餘也立即注意摯友提及「無法繁衍」的關鍵詞,疑惑又不解。
「我們的逃亡計劃,即是請你們將我們生出來,讓我們離開你們。」
夫妻倆同時驚呼,都為了摯友們提出的方法思緒混亂,英夫隨即獨自解釋。
「這即是我們要與你們商討的主因:人類的身體非常脆弱,尤其是母體。在我們觀察人類的社會行為時,發現地球女性被制定了不合常理的潛規則:繁衍與孕育。『母親』這個身份被賦予神性,女性必須生育才能得到社會地位,而男性的社會地位則非以此確立。因此在社會規則的集體催眠下,絕大多數的女性為了確立社會地位而生育,並被刻意引導無視生育的風險:孕婦從妊娠前期開始至分娩結束後,死亡率皆非零。因此,臻緣,這個計劃對妳我都是場視死如歸的賭注;妳生下的不是你們的孩子,是我的肉身與意識。妳不一定能安全無虞的孕育我的肉身直到分娩,我也可能無法成功隨著肉身離開妳的身體,便能順利在地球的空氣中生存。妳必須認清這個計劃的危險性,確認是否加入。我們之前提過無數次,時間之於吾族無意義,是以妳若無意加入我們的計劃,我不會竊占妳的身體;我依然會與妳共居,直到妳的壽命終了,我會遵循宇宙的定律。」
夫妻倆望著對方,對摯友的審慎解釋五味雜陳,一時半刻說不出一句話。
半晌後,滿福代表發問。「這是勉你的情況,那舞呢?妳要怎麼離開我?」摯友表示改造了他的身體,到底是改了什麼?他要全盤理解再和妻子討論後續同意與否。
伊芙隨即單獨顯示了意識,回應他的疑問。
「以地球生物的生殖定義,勉算是『胎生』,我則是『卵生』;依目前的計劃進程,我會化為卵狀物,由你生下,讓我離開。」
臻緣為這不合常理的答案倒抽一口氣,滿福則壓抑滿腦子亂七八糟的小劇場,強自鎮定的反問。「所以妳讓我長出了子宮和陰道?」不然怎麼生?
「不,那太消耗能量,還得耗時幾十年改造器官,你的身體再健壯也會隨著時光衰老而無法承受,是以我預計使用其他方式;前提是你們都得同意加入我們的計劃,因為我與勉同進退,若他不能離開,我也不會走。尤其是,卵生不一定比較安全,你也有可能與我同生共死。」
夫妻倆再次面面相覷;他倆都是ST的忠實觀眾,在現實中擁有外星朋友已經像在做夢,現在還遇上被外星人改造,身為大男人的滿福能生小孩,這種科幻情境也太教人匪夷所思了!
摯友的計劃簡明扼要,臻緣全聽懂了,也明白其危險性。啞口無言半晌後,她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。正色反抓住丈夫的手,她堅定的望著他。「我要讓勉離開。」
「等一下,別衝動下定論!」焦急的勸阻,他能理解妻子的神情;她的話並非不經思考,是下定決心的。「我很強壯,我能應付,但妳可能會有生命危……」
「滿福!這不是衝動,這是我該做的。」打斷他,她嚴肅的加重握住丈夫大手的力道,並且不再掩飾自己的心緒。「這個計劃確實教我害怕,但我要讓勉離開。他是我們的摯友,至少救過我三次命;他不是我的牢囚,我必須讓他走。所以,陪我,加入他們的計劃;對不起,這可能會害死你,但和我一起,好不好?」
妻子的目光包含了千言萬語,有愛戀、有不捨,還有對他熱切的占有慾;她明確的要求教他眼眶發熱,心湖滾燙,脫口。「好。」他曉得,她當他是她的男人了;雖然是為了友情和報恩,不顧一切,但沒關係,他倆是夫妻,他願意與她一同冒險,視死如歸。
* * *
[待續]
===二三事分隔線===
本回滿滿的自我黜臭,寫來爽快~XD||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