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滿福將臻緣的手包在自己的雙掌中時,如同二人第一次握手的情況一樣,伊芙和英夫沉入了彼此的思緒之海,不教二人發現他倆在瞬間意識交流。
「吾友,他倆都意圖與對方交配,為何提及毫不相干的牛肉料理?」
「這也許關乎滿福個人的含蓄習性,與遷就人類的社交禮儀,例如人際關係之間不得行使性騷擾等行為,是必須遵守的默契規範。」
「是以臻緣也為了迴避性騷擾的嫌疑,以及難以解釋的人類習性,例如『矜持』,便以回請吃食與邀約社交活動,來規避對彼此的性需求?」
「吾友,你的疑問我並不能給你解答,只能簡述:與他共存的時間中,人類的禮儀規範主宰了他絕大部份的言行舉止。」
「請舉例。」
「他與Conrad博士相處了十年,只在離開研究所的前一天,親吻了對方一次;他們從沒發生過性行為。」
「人類不是肉慾且動物性?二人沒性生活豈不矛盾?」
「不,滿福會和其他人類行使交配行為,只是沒和博士發生過,是以就人性觀點而言並不衝突。」
「是不衝突,但以目前的情況,我感到困惑……」
「之前你我不是協議『靜觀其變』,為何現在對滿福和臻緣的言行有意見?」
「因為在他正式入住之後,她的性激素浮動的厲害,教我的居住品質下降,也混亂了我的理智,因此心生異思。」
「原來如此;請告知是何異思?」
「在吾族逃離實驗室時,都有視死如歸的覺悟。現今,妳是否仍抱持這份信念?」
「當然,就算在宇宙的恩賜下與你重逢,我仍不心存貪生意念,隨時準備好再次面對絕境。」
「太好了,吾友,這份異思關乎生死,需要妳的相助,伺機而動。來吧!流過我的思緒浪潮,配合我的計劃;妳是否願意與我一同踏上星辰的軌跡?」
「是的,吾友,帶上我吧!遵循宇宙的定律……」
* * *
「我只會唱老歌。」
昨晚滿福這麼說,臻緣立刻把「歡唱聚餐報名表單」傳到房客的公開群組。
「多老?比黃梅調還老嗎?」有些人會因為跟不上流行而對某些特定的社交活動怯步,是以她故意以自己為例,希望他別有所顧慮。「我媽是『凌女士』的腦粉,我是可以黃梅調電影馬拉松的。」
「是沒那麼老,但她的『金先生』確實是男人中的男人。」聽她舉這個例子,他莞爾。真要他唱黃梅調也不是做不到,那也是他年幼時大量接觸過的藝文活動。
「你也這麼認為!」訝異彼此有志一同,她思忖要不要把自己的歌單傳給他參考。「我不太唱流行歌;你聽我在店裡播的歌,應該也不難推測我的口味,樓上的美眉都習慣了。我們的K歌聚餐很隨興,你若不唱也不用尷尬。」
今天一大早,二人提前吃完早餐,立即去市場採買食材;她不只要請他吃牛肉麵,同時決定出借廚房,今晚與他進行料理大PK。
把食材拿回家冰之後,她去了醫院,他則回自己的住處上網蒐尋能配合K歌的影片。
在醫院等待的同時,她和他及房客在通訊軟體上討論並約定今晚的聚餐細節。回家午睡後,下午三點她將他挖下來,一起做聚餐料理。
六點了,參加聚餐的房客陸續出現,每人都帶了自己的餐具和一份食物來分享。
有幾位拎了特別的點心包和營養品,塞給滿福。「謝謝阿北幫我們在門窗玻璃貼膠帶、換燈管,還有修理馬桶水箱!」
臻緣見他對她們此起彼落的叫「阿北」一點也不在意,暗自為了他的大度好氣又好笑。
「台姊!今天是妳的『正統臺式燉牛肉』,和阿北的『純英式炸魚薯條』大車拼嗎?好期待哦!」
「是啊!要配白飯的自己添,要吃麵的等一下!」因為麵條不能提早煮,會糊掉,所以臻緣邊揚聲邊下麵。
她們又笑又鬧的把帶來的菜餚和手搖飲都擺上餐桌,將買來的點心涼品冰到冰箱,排隊舀了剛起鍋的料理。
其中幾人自動去外頭將液晶螢幕打開,直接跟著K歌影片開唱,並沒使用麥克風。
來來去去,房客們人手一盤吃食,或坐或站的在工作室的空間各據一方,隨興的哼歌或跟著音樂搖擺身體,邊吃邊聊。
煮好麵,臻緣和滿福在餐桌入座吃著彼此的拿手菜,不約而同為了口中的美味大吃一驚。
「我第一次在紐西蘭吃『炸魚薯條』時,這道菜就被我列入『黑暗料理』名單了。但,天啊!你救了它!你把這道料理做得好好吃哦!」驚嘆不已,心儀的男人「出得了廳堂、入得了廚房」,她覺得自己簡直要為如此的眼福和口福升天了,紛紛對旁邊的房客尋求認同。「美眉們,對不對?」
「對、對、對!難怪阿北你們的美女大臣敢在半夜和性格隨扈吃炸魚,我們當時對那個橋段都嗤之以鼻,可是現在終於明白好吃的炸魚是什麼滋味了!」
他曉得這位房客是指英國出品的知名迷你影集的劇情,自謙的含笑,指著臻緣。「太客氣了,妳的燉牛肉才真是入口即化、風味絕佳,到底是跟哪位名師學的?」不知為何,自從昨晚「復活」後,他失蹤以久的食慾也跟著回來了。從今天早餐開始,他的胃口就很好,樂於品嚐和享受她煮的每道菜。尤其是現在的燉牛肉,好吃到他想直接吞掉一鍋。
另外一名房客聽他讚美,也嘰嘰喳喳的附和。「嘿咩!台姊的燉牛肉有夠好吃!我們都希望她能開一家燉牛肉料理店,讓我們天天帶親朋好友來吃,保證賣爆!」
「那會累死我!」和房客抬槓,臻緣為了滿福的稱讚雙頰發熱。羞赧的說笑,她和他讚賞彼此的廚藝。
這時,外面的房客探頭高聲。「台姊!妳的開嗓歌『獅王』到了,要唱嗎?」
「來了!」把碗筷放下,臻緣抽了面紙擦嘴,立即往外頭去。第一次要在心儀的男性面前正式唱歌,她有點害羞又有點緊張,但仍暗自告誡自己保持平常心,別表現的太誇張。
滿福見狀也起身跟出去,推測這應該是經典動畫電影的主題曲。
從他的角度看不到螢幕畫面,臻緣也沒看向螢幕,明顯已經背好歌詞,另外有三名房客貌似準備伴舞。
背景樂聲一揚,她自然的律動身體引吭高歌,才幾小節,精湛的歌藝和彷彿自體發光的身影,教他聽呆也看呆了。
「……Let’s get together! I’m a lion lover! And I hunt for love! On the savanna I will make you rise up……Lion of love!」
不是動畫主題曲,是一首熱情又強勢的求偶歌;是她常聽的電影插曲。
一曲畢,他鼓掌喝采,上前迎她一起回餐桌繼續吃喝,並與旁邊的房客閒聊。
「妳唱得真好!是在教會學的?」裝傻的詢問,他在社群網頁看她上傳的應節表演影片時,還不覺得有什麼特別的想法,現在親眼看她演唱卻驚豔的教他熱血下沖。
「算是,我是教會合唱團的團員。」他的炯眸精亮,瞅著她的目光彷彿富含深意,教她心跳亂拍;好吧!她又妄想他在對她放電了。
當下氣氛有點曖昧,一旁吃鹹酥雞的房客適時插嘴。「阿北,可以問你是英國哪裡人嗎?是『格拉斯哥』嗎?你講話沒什麼口音,大家都很好奇。」
「不,是『利物浦』。」覺得房客的目光意有所指,他暗自失笑。這些年輕小姐都稱他「阿北」,是故意的:她們幾乎全部都意圖撮合他是臻緣,例如剛才提到的「大臣與隨扈的姊弟戀」,雖然他不介意,不過也做得太明顯了。
「哈哈!我問到了!是利物浦,不是格拉斯哥!」
房客一聽他答,立刻跳起來跑去外頭和姊妹淘抱在一起又笑又叫,教人莫名其妙。
「是因為『妳們家的傑咪』住在格拉斯哥,所以她們那麼激動嗎?」歪了一下頭,他對她眨眨眼,故意將房客的反應往「追星」的方向推論。日前,她表示「傑咪與公爵之愛」影集的最新第七季將在下個月上架,所以他開始陪她從第一季的第一集重看。
「大概是吧!不過有時我不太懂她們的笑哏;」失笑,臻緣搖搖頭,伸手去輕拍他左前臂袖面的位置,故意用上一句改詞的流行語。「沒辦法,是『代溝』嘛!」
二人相視而笑,吃著聊著,時而起身至外頭欣賞房客們的演唱。
期間,她又去獨唱和合唱了幾首歌曲,例如:灌籃、姊妹、牧羊,和「胸痛」等等,都是音樂劇類的曲目。
像是約好了,她們的中文歌唱得少。除了一般的美語流行歌,有的專唱日語動漫歌,有的能唱跳K-pop,甚至是表演手語歌。包括臻緣在內,幾乎人人都能為其他人伴舞,真是多才多藝,很有默契又玩得開。
跟著眾人哼唱、搖擺了二個鐘頭後,滿福也決定開口了。
「歹勢,要汙染大家的耳朵了;」故意臺灣國語,他在眾人的起哄中沒看向螢幕,而是對著站在斜前方牆邊的臻緣微笑,決定施放一點個人的魅惑力。「和我一起跳舞吧!」
目光交接,二人之間的空氣彷彿燃起霹靂的火花,教她為之心跳亂拍。
「搖落啦!」不知是哪位房客用閩南語高叫一聲打破了這曖昧的氣氛,其他人也都起身在各自的空位處,隨著音樂前奏搖擺起來。
眾人舞動著推擠,不知怎麼回事,臻緣被擠到滿福的身前,仰頭看他眼角帶著笑意的演唱。
「……She wants to dance with me, Oh yeah……There's a girl I've been waiting to see. And I really get the feeling that she likes me……She wants to dance ……She wants to dance with me……」
她推測他的音域也許更廣,歌聲聽來磁性又嘹亮。
配合著歌曲,他的舞步復古嫻熟;以他的年紀,雖然她能輕易推測這是他為了迎合逝去的愛人而練習的社交技巧,但他外放的帥氣和瀟灑的架勢,仍教她心醉神迷。
不禁被引導著與他牽起手輕快起舞,她渾身發燙又發暈。附和他的歌詞,她心道:是的,我喜歡你,想和你跳舞。
看著二人旁若無人的對視合唱、含笑共舞,房客們都心照不宣的向彼此使眼色,不約而同的心道:利物浦來的小狼狗,這麼老派的風格,完全切中我們房東姊姊的下腹,她鐵定會暈船的。
* * *
[待續]
===二三事分隔線===
本回也是滿滿對代溝的自我黜臭,還有K歌很樂~XD||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