冠澤商城對外正式營運的剪綵儀式,在無數前來增添人氣的民眾觀禮下隆重完成後,與會的政商名流和地方官員都被引領至豪華的宴會場為開幕同樂。

除了讓來賓應酬和享用美食外,會場還特別安排了樂隊和舞池,由黑崎會長和美歌女神開舞。這對夫妻金童玉女、鶼鰈情深的模樣,教鎂光燈此起彼落的閃,謀殺了一堆相機記憶體。

二者開舞後,在眾人好奇又疑惑的目光中,一手栽培美歌也曾與她鬧緋聞鬧得煞有其事,稱之「花花公子」有點勉強,現今已快接近「花花老爺」的吳董,牽著一位年紀相仿、容貌一般的台姓女子也下場舞了一曲。她是剪綵人之一,但身份保密到家了,道是吳董的密友,教眾人猜測她該不會是他的緋聞對象吧?若真如此也太教人意外了;眾所周知,吳董只跟三十歲以下的嫩妹亂搞,這位台小姐明顯已經是「女士」了。

宴會現場冠蓋雲集、杯觥交錯,主辦者包括吳董等人跟賓客應酬一輪後,與友人聚集在會場的一方空間,這時,慢舞時間剛好到了。

「余先生,要不要和美歌跳舞?」毫不客氣,Gauge揚著嘴角點名。

當場,黑崎冷凝了臉,出手圈住妻子的手腕,被她瞋視了一眼。

見狀,臻緣欲對好友發聲勸阻,但一對上他帶著曖昧笑意的目光,把差點脫口的介入吞下。

「我不懂跳舞。」啟口婉拒,本來就站在臻緣旁邊的滿福,挪了半步幾乎貼到她的肩臂,同時也和秋姓隨扈拉開距離,避免被此人發現他身上有跟她類似的槍油味。

「不懂就學,以後可以和緣姊跳。」站在臻緣另一側,剛才故意帶著她滿場飛舞的Swan,低笑著踏前一步出手推了二人一把。

收到好友暗示的眨眼,臻緣隨即順勢拉著滿福下舞池。

跟著音樂緩緩起舞,她輕笑著黜臭他。「你明明會。」

「嘿!我又不是沒看到黑崎會長的臭臉;還有秋隨扈也很可怕,好像若我碰了美歌小姐一根汗毛,她隨時能把我扔下樓。」低語,滿福扮了個鬼臉胡扯,逗得她笑靨如花。

在柔美的音樂繚繞下,他環抱著她,她依偎著他,他倆握持的手心微微發麻,心跳都亂了拍,身子都微微的燙,二人都沉浸在這微甜的迷濛氛圍,不去理會友人們望著他倆的方向竊竊私語。

同時,他倆也都不知道,彼此腦海中的友人於此刻沉入思緒之海。

吾友,方才透過握手,我感知這些人的磁場波長都與滿福近似,太奇特了!你可知曉?

妳也察覺了!那就不是我的誤判,太好了!自從我透過臻緣與人類相處,與她磁場波長相近的,至少有妳剛才接觸的三人,還有就是我剛才接觸的美歌小姐,教我感到驚喜又不解。

而我透過滿福接觸的人類,都沒與他磁場波長相近之人,現在卻經由臻緣遇到四位,這是何原由?

吾友,宇宙之奧妙,還有很多我們不解之處。之前沒妳,我的疑惑無人得以與之討論。現在妳也感知了,教我心生異思:我認為這是預兆,有助於妳我的計劃。

你道此為預兆過於保守,我認為這是得以推算的機率:存在於臻緣身邊磁場相近的人類,出現的機率過高。八年後若我們有幸找到失散的族人,這些磁場相近的人類,都會有助於我們施行第二階段的計劃。

妳的一言教我信心倍增!我認為第一階段的計劃進行得以加速縮減為六年,說不定還能更短。吾友,我們在星辰的軌跡上又向前踏進一步了。

同感欣慰,吾友,遵循宇宙的定律。

*   *   *

參加完商城的開幕活動後,臻緣和滿福回復了日常的生活作息。

關於她為他鋪路的企圖,既然他目前對進入演藝圈並無意願,她也不勉強。至於他未來會不會改變主意,誰也說不準。

送他的西裝已經完成,她教他怎麼保養和收納後,隨他處理了。

將自己九月要穿出國的私人服飾拿出來繼續做,她得加緊趕工,不然可能得放棄製作小禮服;她還沒告訴他,她下個月要去英國走走,因為找不到適當的時機。

八月過了一半,天氣太熱,熱到為了預防工人中暑,工地短暫停工了。他預估會放三天假,於是她邀他去冠澤影城看電影;之前沒用完的另一家影城的貴賓年票券,她會分送給房客使用。

白天一整天,天氣一直都又悶又熱又潮溼,教人心情鬱悶。終於,傍晚下起大雷雨,讓空氣清爽了點。

當他倆準備回家時,雨停了。由於沒別的事,回到工作室後他便留下來陪她邊聊觀影感想邊做裁縫。

因為「演藝圈面試事件」,他決定暫緩對她的告白行動,預計等她生日時再決定是否告白;他要用接下來的幾個月仔細觀察她,確認她與他的感情是否是雙向的,而不是他一頭熱。

快十點了,她收拾了裁縫工具,送他到後門。

不料他將門一開,外頭開放式的公共區域地板黑壓壓的一片,有無數的小生物亂竄。他見狀一驚,速地反手把門關上。

「怎麼了?」仰頭,她對上他緊繃的表情。

「有殺蟲劑嗎?外頭有蟑螂。」到底有多少蟑螂?少說也有三百隻吧!心驚,他注意到還有無數隻從大樓入口竄進公共區域。

「幹嘛用殺蟲劑?用打的就好啦!用踩的也可以。」轉頭要去拿拖鞋,但她被他拉住。

「太多了!用打的打不完。」到底是怎麼回事?怎麼會有蟑螂大軍出沒?是下雨的關係?心問,他阻止她。

「怎麼可能?我看看!」聞言大驚,她不信邪,一把打開門,見狀嚇得一秒又把門關上。「靠!聖甲蟲傾巢而出了!媽啊!」驚喊,她轉身去找出二組口罩、園藝手套、掃把,和殺蟲劑。

接過手套和口罩穿戴好,他再接過掃把和殺蟲劑,轉身要開門出去。同時,他見她也穿戴了裝備,甚至換了雨鞋,脫口阻止。「別出去,我處理就好!」

「數量太多了!你只有一雙手不夠!」不顧他反對,她鑽過去開門,他則速地衝出去對滿地亂竄的大蟑螂狂噴殺蟲劑。

扣上門,守在後門的位置不讓蟑螂靠近,她拼命的揮動掃把將牠們經由出入口掃到大樓外去,邊掃邊罵。「走開!不想死的就滾!」

這時,外頭傳來「救命啊!有強!」的女子尖叫聲,她追出去對拔腿逃走的房客吼:「從另一頭上去!用群組叫美眉們不要下來!我在噴藥!」

吼完,她跑進公共區域繼續和他一起跟成千上百隻亂竄的蟑螂作戰。

這時她腦海中的摯友顯示了超人滿天亂飛,雙眼發出電射光的連續畫面,她頭皮發麻的忘了滿福還在旁邊,脫口高叫:「不行!有煙!會爆炸!」

已經用掃把砸死也踩死了幾十隻大蟑螂的滿福,對她奔來吼去的激動反應啞口無言,覺得滑稽又可愛。

十分鐘後,蟑螂終於全趕光,一罐殺蟲劑也噴完了。二人微喘的停手,呆傻了面面相覷,半晌後不知誰先笑出來,笑得東倒西歪。

「天啊!嚇死我了!」笑得軟在他的臂彎,她喘不過氣來。「我從來沒看過那麼多大強;電影的特效不算!」

「妳確定嗎?妳像秋風掃落葉似的遊刃有餘,咻!咻!咻!」同樣笑著,他扶抱著她拍撫肩背,刻意使用氣音。

「你沒聽我嚇到胡言亂語嗎?」攀著他的臂彎,她故意掩飾性的跟他胡扯,不想讓他發現她有「幻想朋友」;雖然相信他不會歧視她,但一般人確實視此為精神疾病。

「我聽到了,妳在『自言自語』。」為了彼此的狼狽模樣笑得停不下,他承認自己也慌了。明明是那麼不起眼的小東西,他倆卻被嚇得手忙腳亂,真教人好氣又好笑。

二人抱在一起笑得前俯後仰,像是玩了一場趣味的遊戲。這時傳來一陣掌聲,他倆聞聲望去,看到樓梯間有房客戴著口罩探出頭來歡呼。

「台姊好勇!」

「阿北好棒!」

她見狀愣了一下才發現自己還被他抱著,霎時熱了頰。趕緊退出他的懷抱,她彎身對房客們挽了一個花俏的致敬禮。

「我去拉水線,妳們把公共區域的地板刷一刷、清一清,好不好?」直起身,她請房客們分工合作,清理滿地的蟑螂屍塊和內臟渣滓。

「好!我們來就行了,台姊和阿北去休息!」

「我們也去拿自己的掃把和拖把來清!」

忍住笑意,臻緣回屋裡拿出清潔用品和工具交給她們去清掃,同時領著滿福去外頭把鞋底的汙穢清洗乾淨。

 

待房客把公共區域清潔消毒完畢,各自上樓後,他準備等她鎖門了才離開。

這時她叫住他,仰望告知。「三個禮拜後,我要去英國走走,到時請你多關照樓上的美眉們了。」

愣了一下,他話不經大腦的脫口。「妳要自助旅行?之前怎麼沒講?」

「不是自助是跟團;」挑眉,她心跳落拍的暗自告誡自己不可將他的反問句中,隱含著疑似占有慾的成份放大解讀。「我不是正在告訴你嗎?」

聞言,他這才反應過來;他倆只是異性知交,她確實不必跟他報備私事。「哦,那要去多久?妳放心,我會幫妳注意門戶。」按捺心中莫名的不滿,他強迫自己維持平靜的語調。

「二星期。」佯裝微笑,她心理有數,這趟旅程會是一場預習;當他結束了與她的租賃關係離開後,她得習慣失去他的寂寞。

*   *   *

三個禮拜很快過了。

那天半夜臻緣要往機場出發時,滿福特地在工作室門口送她上車。

「那,備用鑰匙;」遞出鑰匙,她示意他接過。「你可以用我的廚房。」

「妳怎麼這樣?妳不怕我把妳家賣掉嗎?」沒接過,他皺眉,覺得心情很糟。

「不怕,因為你不會。」肯定的答,她全然信任的仰視他。

「妳太誇張了!妳不能那麼善良!妳怎麼確定我不是對妳別有居心?我可能是詐欺犯!」自從那天聽她預計出國,他覺得自己的情緒一天比一天焦躁。

聞言,她噗嗤一笑。「你是指詐騙我嗎?你要詐早就詐了,會等到現在?還提醒我咧!」搖搖頭,她笑著抓來他的右手。「而且你要騙我,也得我口袋裡有點錢才能讓你騙。我之前說自己是月光族,搞投資欠了一屁股,可沒騙你;我的名下完全沒財產,連房子都不是我的,真的不怕被你騙。」

不懂為什麼她要扯這個,此刻他只覺得耳鳴、腦袋發脹,喉頭像被不知名的熱塊堵住了,說不出一句話。

「拿著吧!」硬是把鑰匙塞進他手裡,她千叮嚀萬交待。「上班時注意安全,多補充水份,小心別中暑。健康生活,穩定三餐,『有一種瘦叫做你的知心好友覺得你瘦』;你可以再多幾公斤沒關係,因為你明明比我高一個頭,體重竟然沒比我多多少,太教人嫉妒了!」

怎麼搞的?為什麼要講這些?現在要出遠門的人到底是誰?心緒一團亂,他覺得眼眶發熱,卻不知要怎麼開口讓她停下來,或者是……留下。

這時,她叫的車到了,司機下車幫她放行李,她則收手道別準備上車。

見狀,他一時情急拉住她的手前臂,話不經大腦的脫口。「妳到了利物浦傳訊息給我,我可能要請妳幫我帶東西回來。」

「讓你一解鄉愁的思鄉小物嗎?好啊!」他的手勁和些微扭曲的表情都教人有種不捨的心緒湧出心湖,她硬是壓抑住。強撐起微笑,她將手覆在他的掌背上輕拍。「我得走了,還得轉去接我的學生。」

回視她平靜的笑靨,他困難又僵硬的鬆手,思緒亂成一團。只見她上車了按下車窗笑著揮手道別,他卻只能目送,連「再見」都說不出口。

*   *   *

當臻緣抓來滿福的手時,英夫和伊芙沉入了彼此的思緒之海,把握短暫的時間道別。

吾友,妳我即將暫別,請多珍重。依我與臻緣同住的經驗,滿福對她越是重視,接下來的二星期,他會因為思念而心緒浮動,甚至可能影響內分泌,導致妳的居住品質下降,妳要有心理準備。

無需擔心,吾友,若她在他心中的份量能超越博士的比重,未嘗不是一件好事。反倒是你,接下來的旅程將更多加釋放能量以確保她的健康,你會加倍辛苦。

雖然時間對吾族並無意義,但吾友,妳的存在對我而言是欣慰的;妳是否也能體會,在無族友相伴的時光中維持心靈的空白,只剩不屈的信念與微薄的希望,這份虛無與寂寥是多麼難熬?

亦有同感;也許這份折磨心靈曲折的求生之路是宇宙給吾族的考題,等待你我一同解密。吾友,請珍惜我傳給你的能量,我會等待你的回歸,一同踏上星辰的軌跡。

珍重,我會為妳歸來,吾友,遵循宇宙的定律。

*   *   *

[待續]

===二三事分隔線===

這段也寫得開心,因為有很多的大強~XD|||
還有寫二位外星人的友情;我有想過要不要讓他倆發展出愛情(?),但最後還是決定讓閱讀者自己想好了~^^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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